失去作为孩子的资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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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27 字 | 孩子 | 长大 | 感触 | 人际关系 | 经历 | 本性
正文
那天,我像往常一样,去街上跳舞。那个孩子也像以往一样,只是在一旁看。不过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。
以前,她只是远观,今天跑到我跟前来了。
这个大概五六岁的孩子,突然伸出手,跟我说:“这个,给你。”
我蹲下来,看着她手里半球状的小玩意,脑袋有些发蒙。
“这是什么呀?”我问。
“这是玩具!”她一本正经地跟我说。
我觉得有些好笑,但是看她一脸严肃的样子,又笑不出来。
“这个要怎么玩呀?”
“这样。”
她也蹲下来,用力旋转起那个她拇指大小的半球状玩具。
“你来。”她把玩具给我。
“我不玩。”我笑了笑。
我不知道这个孩子今天哪里来的勇气,跟我这个陌生人说了很多话。
我在热身时,她就一本正经地督促我:“快跳舞。”
“别急嘛,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。”
她看我做动作,忽然想起什么,然后一边看着我,一边和我说:“我们陈老师也会这个动作。”然后掰着手指头,如数家珍地念着他们班同学的名字。听她说,那些孩子也会这个动作。
“你跟我说这些也没有用呀,我又不认识他们。”我笑。
她没理我。
过一会儿,又叮叮咚咚地跑到我面前,眼睛忽闪忽闪地问我:“哥哥,你会这个动作吗?”
“什么动作呀?”
她有模有样地踮起脚尖,在原地转了一个圈。
“我不会。”我笑着说。
“嘿嘿,我会。”她看起来很骄傲。
今天出差,去成都考试。考完和火车开点还有一段时间。遵循灵的意见,去了塔子山公园。
西门进去,就看见了无数的孩子。
每个孩子都笑着、闹着、追逐着。有的横眉竖眼地瞪着同伴,有的追逐着一个泡泡,有的坐在很大的气球上弹来弹去。
乐园一样的地方,天堂一样的地方。
孩子们见我举起相机也丝毫不刻意,仍旧自己玩乐,而大人们总是躲躲闪闪。有的孩子甚至跑过来看我在拍些什么,顺着镜头的方向看。
小孩子有时是天使,也时常化身恶魔。
哭起来有时怎么劝都不管用,有时一根棒棒糖又能收买。
高中后唯一一次见懿,恰好处于关系解冻的时候。那时候我鼓起勇气问她在哪里,想去找她玩。她说,她在一个商场陪她弟弟拼乐高。
我去见她时,她已经陪了她弟弟两三个小时了。
她弟弟很认真,在拼一个魔法少女小樱。我问她怎么是小樱,她笑说她也不知道,他就是喜欢。
我看着他弟弟专注的样子,那一瞬间竟有些羡慕。
我和懿一边闲聊,一边看着他惬意而慵懒地度过这个下午。他有时看不懂,便摇着懿的手问她怎么办。她便转过头看着示意图,耐心地教他。而这个时候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孩子有时会给人一种,从大人那里得不到的安稳。 我觉得他们很幸福。
他中途去洗手间,懿让我跟着他,别出什么问题。我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,翻了个白眼,跟过去。 就在他身后一两步的距离时,我听到他大喊一句:“我是男生!”然后选了左边的洗手间冲了进去。我当即笑出声。
孩子真的是很可爱的生物。
从塔子山公园回来,往成都东站赶路。路上,我和灵说,或许有个孩子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。她说,你就是现在一个人觉得不好玩,等你真有孩子,说不定什么光景呢,小的时候可闹腾了,操不完的心。
我不知道她在屏幕那边什么表情,我只知道我在这边笑出声。
可能真的只是我太寂寞了吧。
整篇文章,我们都是讨论孩子如何如何,充满怀念与感慨,仿佛孩子是来自其他世界的馈赠。
孩子的世界,情绪是理所当然,天真也是人之本性,喜欢就是喜欢,讨厌就是讨厌,不会阳奉阴违,也不会虚情假意,相信别人是一种本能,欲望也并不羞耻。
现在一想,我们大约的确也失去了作为孩子的资格了。
南国微雪 Miyuki
2023 年 11 月 25 日
写在后面
公园里的附图。
封面图
摄影师 | Leo Rivas
图源 | Unsplash